倩和晓是我中学时候的同学,两个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娴静得女人,特别是倩,印象中的她总是对月流泪对花抒情的婉约派的代表,那时的青春在我们眼中就是那病恹恹的林妹妹,总是会因为莫名的忧伤而变得风情万种。在我那山猫野兽的青春时代,她可是绝对的偶像级人物,除了学习特别用功之外,最令我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同样都是大姑娘,人家的话怎么就那么少,眼泪怎么就那么多呢?而那时的晓总是平静的如一湖碧水,似乎没有什么事能在她的水面掀起波澜,一帆风顺对她而言彷佛就是情理之中的事,生活的轨道如刚刚飞天的嫦娥一般,精确到小数点后的若干位。
后来,我为了一个可以令自己热血沸腾的理想马不停蹄的一路扬鞭疾驰到了祖国的教育事业的最前沿,倩则选择了在无数人心目中无上崇高的号称救死扶伤的医学事业,而晓从复旦大学的会计系会计专业毕业以后在外企薅资本主义羊毛,虽然见面不多,晓和她妈妈一样一如既往的喜欢我,而倩则表示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来越喜欢我,这未免让我不由自主的沾沾自喜起来,虽然心底里仍然无法控制暗暗希望---如果象他俩这样对我表示好感的是两个英俊多金,哪怕是一个英俊一个多金的男人,让我在无法选择中感到迷茫甚至有一点点痛苦,那是不是就更完美了。
我们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回首我们的青春,我们在时间的这头回望时间的那头,我们共同走过的那段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就像妈妈出嫁时压箱底的锦衣,平时轻易不露于人前,可是一旦展开,那许多虽然已经发黄却依然美好的记忆便和氤氲着岁月的芬芳的华美的锦缎一起出现在眼前,让我们不得不把它当作宝贝珍藏起来。
晓说我们开始回忆过去了是不是因为我们老了,我说即使你天天瞻望未来也不能证明你年轻,我们都记不起或者是不敢记起那时得我们的样子,那时的我们没有挑染的卷发,没有漂亮的涂着自然色甲油的指甲,没有闪闪发光的钻石和首饰,不会涂dior的口红搽chanel的香水,可是那时的我们面色红润目光炯炯,我们可以在海边用粤语唱《千千阙歌》,可以在马路上吃热腾腾的烤地瓜,可以在阳光下张扬的放声大笑,可以在彼此的面前痛快的流泪,二十年前的我们曾那么的向往今天成熟,正如今天的我们那么珍惜曾经的青涩。
倩说其实我们都是幸福的女人,我说是啊我们都有着谦虚点说是说得过去不谦虚说是相当不错的工作,我们有长相算是英俊事业算是小有成就的男人,我们有房子有车,你们两个还有聪明伶俐的儿子,这哪里是幸福简直是完美。我们怀念过去不是无病呻吟为赋新词强说愁,而是为了让它为我们的人生锦上添花让我们可以为着更幸福更光明的未来大刀阔斧的稳步前进。晓说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是我希望幸福会长久。我说这说明你不傻而且是个相当正常的女人。
时间在我们的掌心留下错综的纹路,我们无法看透也不想解开,甜蜜或忧伤的往事消逝在风里,可以怀念无从凭吊,我们都是再平凡不过的女子,只希望过一种再平凡不过的生活,有一段再平凡不过的幸福,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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