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胶南狼
胶南的狼其实是有的,只是随着人活动范围的扩张,狼得以生息的条件遭到很大破坏,数量就少了。至于胶南狼最近在胶南北傍子村的种种恶迹遭到各大媒体的暴炒,我想总还是有些过了,毕竟,都是人逼的,胶南狼本不是这样的。
我们老家那块儿有狼,就是最近也常见它的踪迹,不过,从没有听说它有祸害鸡鸭牛羊等家养禽畜的恶劣行径。老家是个几乎四面环山的村子,从南到北长长地,弯弯的,四百多户人家的红的黑的瓦房子错错落落地摆着,好象是这些密密匝匝的房子硬把一座大山挤成东西两半。村西侧一条小河象银色的带子也顺着村子的走势,从北向南地不知流了几世。河西就是山野,有山林,也有人们劳作的田地,当然也是狼出没的根据地。
听父亲讲,以前狼很多,也经常到村里来走走,象在自己家里一样,人们只是讲着它的神秘,它的传说,可没人去打它,它也没伤过人,没有鲁讯小说里祥林嫂似的把孩子给狼叼了去,许是人们保护措施作的好?父亲说他年轻当书记那会儿,经常夜里很晚才回家,走夜路是有常的事,与狼相遇也不是稀罕的事。有一天晚上,他经过那条河,远远地看见有个黑影在河里,挡住爹要过的小石头桥,爹以为是人呢,可是走近了,那黑影竟亮起了绿幽幽的光,只觉得汗毛直耸,(人说狼有渗人毛)这才觉得“糟了,碰上马虎了”!(马虎是我们称呼狼的方言,土话),父亲用手灯(手电筒)照着它,它也看着父亲,双方对峙着缰持着,这时候退也来不及了,只能准备跟它拼了,父亲壮了壮胆子,大喝一声:“还不快走,蹲在这里干什么?!”说也怪,那物皮嗒皮嗒从水里顺河去下由了。父亲说那次到家后,双腿都软了。
小时候过年大年三十那晚上,院里挂起盏纸糊的灯笼,里面放一盏煤油灯,把信子挑的高高的,家家院门是开着的,小孩子家一听谁家放鞭炮,呼啦啦就冲进去,拾那些被蹦在地上没放响的炮仗,一晚上不知要跑几个门儿,回来后从口袋里掏出各自的收获,数数谁捡的最多,往往把新褂子的兜儿被灰药弄得黑黑的,少不得挨母亲一顿数落。我通常跟在两个哥哥后面,总忘不了看看草垛后是不是躲了双绿幽幽的眼,心里很是怕怕的。放完了鞭,家家户户都要下饺子,盛出来饺子,家家户户的主妇总要不忘向庭院里扔几个,用轻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咕囔着:“吃了快回去啊!不兴伤人的!”这是说给偶尔来串门的狼听的,人们都说那狼是有灵性的。
我印象中,大人们把狼狡滑的手段说得是很神奇的,总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父亲说,有天晚上他们好多人在大队院里开会,院里南半种了菜当作菜园,菜园中间是棵又高又粗的梧桐树。四周还围了篱笆。突然听得菜里刷啦一声,有人看见一个黑影钻了进去,大家断家是那个来了,当时人多,而且全是大男人,父亲一声令下,“今天咱这会不开了,大家都手拉手围起来,耗子也别让它跑出去,咱看看到底它能怎么着!”于是,小菜园围了个紧,然后几个人拿了棍子,举了灯笼或是手灯,一棵菜一棵菜找了好几个遍,可什么也没见!后来父亲说那家伙是有智慧的,当时忘了那棵树。(人家去开会,干嘛要抓人家呢)
九几年的时候,我们家种了一片苹果园,红富士。地就在过了小河上去那道坡不远的地方,离家能有二百米远的样子,地下边是一道沟,有泉,常年流着清凉的水。有了果园需要看守,所以家里在那儿盖了三间房子,用大石头砌的,屋顶煸了厚厚的草,草上又压了一层红瓦,冬暖夏凉,住着挺不错。父母通常有果子的时候在那儿,收完了就搬回村子的房里,一大半年住那儿,免不了养些羊,鸡,鹅等,还有两条大黑狗。狼,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居住而离开,果园也仿佛成了它的家。它很遵守游戏规则,从不去动我们的羊以及其它家养的活物,晚上经常听见苹果树林里刷啦刷啦地,偶尔还会听到它的惬意的低吼。第二天,通常会发现有长得矮靠地的苹果,被咬去了一半,甚至还带着它的齿印,地软的时候,地上还会有它挺好看的脚印,父亲有时候会笑着说:“这家伙!”它也与我们家的狗相处友好,那狗有时候它来了叫两声,有时候连理也不理,我们只听见喂狗的盆子叮叮当当地响,原来是它在分享狗的“美食”。后来母亲喂狗的时候总经意不经意地多放一些,那狗也会经常象有意似的给它留一些。
我与它也最近距离地相遇过。那时候我小侄儿才两岁,白天母亲带着在果园,天黑了要送回家。其实天还不太黑,刚刚朦胧,我抱了侄儿,妹妹与我一起。刚出了果园,我觉得好象身后有轻微的声音,象小猫蹑着脚走在小草上,回头看了数下,也没有,可莫名地有点怕,我说“妹妹,拿手灯向后照”,我把侄儿紧紧抱在臂弯里。要下坡处有一条小径向南伸向另一片地,可绕过几棵松树又可以与这条下坡路合在一起通过小桥走进村子。就走到这分岔处,没了声响。可刚下来,孩子就喊:“烟蒂巴!烟蒂巴”在那几棵松树下的石窝处,也就是右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有点真的象燃烧着的烟蒂一样红的光,孩子一喊,那光由烟蒂那么点儿一下子扩大了,象童话里恶毒的狼眼一模一样,它只睁了一只,我什么也顾不得了,喊了声:“妹妹向后照,快跑!”怎么跑回家的也不知道了,那时候才诧异自己跑起来何曾这么快过!其实人家没有追我们的意思,只不过早早绕下来与我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我们胶南有狼并不希奇,可我们胶南的狼,应该是“好”狼,在我的印象中,它狡滑并不凶恶,只要有它生存的空间,它会与我们友好相处的,人敬畏它,它也敬畏人,至于北傍子村出现的狼(且认为是真的),杀人鸡鸭,吃人牛犊,甚至杀死它的同门——狗,有些穷凶极恶,(如果不是保护动物)已够判处死刑,不过已不象只为了足口腹之欲,而倒有些极尽报复之能,胶南狼中咋会出现这样的败类?还请人啊,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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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万物的灵性,而灵的本质是善~
如果您能经常看见,那也就不是狼了,它也害羞呢
没事可千万别碰它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