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阿Q的癞疮疤

 

“地方保护主义”一词这些年用的多了，通常多用于经济行为上。这种动用行政的手段和方法保护当地利益，特别是经济利益的观念和行动，具体表现为市场封锁、资源垄断、行政干预、纵假护假等等方面。时下“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是很多政府官员的传统执政理念，更是造就地方保护主义的观念基础。于是这种观念已突破经济领域而渗透到意识领域，即“不得对我们的成绩进行抹黑”、“外人不得干涉我们的内政”、“我筐里没有一个烂杏，有也是旁人扔进去”的为政绩而“政绩”的“报喜不报忧”霸道作风。譬如前两年《南方周末》对不少地区的负面事情进行了曝光，竟惹的一些省级大员聚集抗议并告“御状”，就是“地方保护主义”在政绩上最为明显的一例。

而只能“听一个声音指挥，讲一样的话语，” 不得有相反意见存在的“舆论一律”就不同了，它是一个政治敏感术语。“舆论一律”追根溯源还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胡风事件”。本府上老人家曾说过：“一个社会，无论何时，总有先进和落后两种人们、两种意见矛盾地存在着和斗争着，总是先进的意见克服落后的意见，要想使‘舆论一律’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应该的。只有充分地发扬先进的东西去克服落后的东西，才能使社会前进。” （见《毛Z东选集》第五卷，人民出版社1977年4月第1版，第157—159页）遗憾的是，他老人家最终食言，搞了个“胡风反革命集团”事件和两年后的“反右运动”，把几十万怀有善意敢于坦言提不同意见的党员和知识分子打入“阶级敌人”的行列，至此人们对“舆论一律”一词望而生畏噤若寒蝉了。

如今“地方保护主义”特别有市场。而“舆论一律”随着思想解放和文化的对外开放、经济体制市场化、社会利益集团分化、高科技信息手段传播的急剧渗透等等早已臭了门风，虽然它可以通过其它类似名词取代影子随处可见，但若有人公然使用这个词汇就有些神经不太正常。不过如今有时与“地方保护主义”联手对付不同言行，应该说是目前官员为维护自己一方“政绩”而创造的“一大发明”吧。

今天看《半岛都市报》，发现23版《中国新闻》左下脚有两则事关湖南的“负面”消息。一则是久为国内外关注的“凤凰堤溪大桥坍塌事故”相关人员被处置；一则为长沙火车站因百名持票旅客没能上车而站长遭遇撤职。这两起偶然排版的巧合使我突然想起我两篇被该省某大BBS删除的帖子。一篇为去年8月18日写的《“断桥”后的胡思乱想》，内容是针对湖南凤凰桥坍塌的质疑；另一篇是今年1月21日针对芜湖火车站碾死大学生冷静事件写的《“冷静之死”不冷静》。两篇帖子在其它几个BBS 上没有被删（有的还给予推荐）。但却在湖南这家大BBS上都被删除（要知道，该网站对我还是很感兴趣和宽容的，否则不会轻易给我授上“特约评论员”头衔广而告之）。塌桥那篇经斑竹回复“因上级指定删除”而透出玄机，为此我去年9月2日写了个专门质疑帖子《删贴：不仅仅是一个素质问题 》。而这次关于“冷静事件”的帖子何以被删我百思不得其解，斑竹没有给予回答，我绞尽脑汁也不知那方言辞触犯敏感话题。直到今天半岛报的排版触发了我的笨拙灵感——哦！我那帖子挂了长沙火车站事件的一点边有所提及哈。——我靠！原来如此！！我那帖子冒犯了该省形象“政绩”，迫使这家盛誉国内较大胆的BBS也无奈删除，至此我确实无话可说了。

不说不要紧。倒使我突然想到我们阿Q老祖来。看了鲁迅专门为他立的传，无法得知他的贵容，因为他在世时我连液体都不是。看了严顺开的扮演，心想大约他老人家比严大叔还丑陋几分。阿Q头上有块癞疮疤荣不得他人指责，忌讳他人说“癞”，最终连“光”“亮”都感到心虚，一揭短就跟人急，而几乎每次交战都是老Q落荒而逃。阿Q主要精神特点是自欺自骗以求自慰的精神胜利法，主要体现为凌弱怕强、泼皮耍赖、投机取巧、自欺欺人和奴性十足等特点。但老Q的癞疮疤引发的两点社会普遍心理最为我玩味：一是他自己的极端自尊和极端自贱；一是未庄的乡亲有“揭疮疤”“揪辫子”的嗜好。阿Q好戴毡帽，除了御寒显示自己那点家当外，大约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癞疤的妙用。你揪俺的辫子俺心里充其量“妈妈的”唧咕句国骂；你揭俺癞疮疤犹如刨俺祖坟就属于“儿子打老子”的乱伦了。如今我们一些“公仆”颇有老Q的光荣传统，容不得批评揭短——你说我头上疮疤是朵花我高兴；你说我头上疮疤就是疮疤我就生气——因为你损害了我的光辉形象给我添乱给我抹黑嘛。我自然有权封你的嘴，这就是我的原则！你能拿我怎么的？好在如今社会“刁民”犹如未庄老乡，有揭“毡帽”曝露疮疤取笑的毛病，偏要看看“秃头”上的癞疮疤长的什么样子。我想，这大约越是想掩盖什么越是容易引起人们好奇心刨根问底顺藤摸瓜的缘故吧。

此时再看看某些“地方保护主义”与见不得人的“舆论一律”行为，就犹如同不可分解、用一个心脏的畸形连体孪生儿，一分开就有小命玩儿完的味道——不管你是高明专家还是“蒙古大夫”坚决不能医治，品头论足也不行！因为我那不叫畸形，是特色——如此事关大局的颜面岂能容你胡说乱来动摇根基？这就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懂吗？

理论上不想阐述了，说多了看官感到枯燥就会心烦。一句话：有人揭短不是坏事，是崇尚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的社会进步，讳疾忌医只能把事情越弄越糟。

不说了。休息一会！休息一会！！

2008年1月23日上午

 

附录：

1、《“断桥”后的胡思乱想》

http://www.guoker.com/space/?uid-2900-action-viewspace-itemid-27746。

2、《“冷静之死”不冷静》

http://blog.bandao.cn/archive/19794/blogs.aspx?BlogID=155507。

3、《删贴：不仅仅是一个素质问题 》

http://blog.bandao.cn/archive/19794/blogs.aspx?BlogID=130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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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你们“冒号”从一开始误导、默认，以致等这起风波闹到反面时才感到了后怕，又开始限制这个风波的帖子。TMD！我的并“不添乱”的帖子也跟着“愤青垃圾”被“陪绑”惨遭删除。罪过呀！

    抗议之余！我只好“偷偷”贴在此处，像小偷般保留这点“家当”不被湮灭——没办法！是你们逼的我出此“下策”——你们发现再删除吧。

 

“抵制JLF”困惑之我见

 

近两天，抵制法国在华的“家LF”货物呼声见诸网络、媒体和民间。我这里就收到几条关于鼓动抵制“家LF”的手机短信，大都为“X月X日至X月X日，不要去JLF购物”的意思。因由为法国JLF公司的大股东LV捐巨资给达L，且法国民众支持ZD者甚众，法国总统公开声言拒绝出席奥运会开幕式……当然，这些信息看后我一笑置之。

不过，由此引起国人不同意见的争论却正方兴未艾。

因民族的、歧视的、政治的等等因素抵制外货，国人有着光荣的历史传统。例如当年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国内就出现过“抵Z日货”的浩大运动，历史的看，这种抵制对当年抗击日本军国主义凶残侵略有着很大的鼓动作用，值得肯定。如今人类文明进步、世界格局变化，单纯因政治上的因素抵制外货的行为很少，但多为经济利益的、环境保护的、危害健康的、民族歧视的、宗教妖魔化的等等原因的抵制。例如这些年西方一些国家抵制中国出口商品行为，以及我们“以牙还牙”的对应举措。一些曾抵制“中国制造”举动的西方国家，最终也是幡然悔悟。因为在全球经济化的情况下，世界贸易高度交融互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抵制对方商品的行为也只是两败俱伤的后果。所以说，抵Z外货是个“双刃剑”，稍不留神也会伤及自己的利益。现在我们一味抵Z法货，反受其害的首先可能是我们自己。

多年来，许多国人对短期偏激并有极大快感的“爱国”举动情有独钟。不错！国人需要狂欢释放情绪，因为它有良好的自我陶醉的效果；国人需要公开表达情绪，于是以爱国的名义就成了惟一可以公开集体表达的情绪。这一次，爱国主义的“抵Z法货”又热闹起来，无论官方还是民间，爱国情绪一浪高过一浪。对此，我不想做太多的分析，更不愿做无谓的争论，只想简单谈谈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不对之处大家可以探讨。

“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国人历来一些敏感话题，多为官方禁脔而不容草民置喙。在这种情况下，对某些自己完全不了解事实真相全过程前，最好先冷静理智地分析一下前因后果谨慎从事，况且我大中华民族可谓文明之国礼仪之邦，崇尚宽恕厚道满嘴“仁义礼智信”，别为了一件不清不混的事情败了自家门风给“妈妈”添乱。倘若遭遇信息不公开不透明，或假象不明朗真相不清楚情况下，一时激愤盲目产生地排外情绪而鼓动爱国，极易被“祸水外引”转嫁社会矛盾的人所利用。从短期效应和长久效应的利害关系博弈中，似乎能悟出“爱国”、“卖国”和“误国”的差别为数不算太多，更多的是往往会为既定教训的事后的懊悔不迭这种矛盾的困惑，是有众多原因的，我这里不想多罗嗦。此刻，这种“爱国”举动往往会凸显为极端险隘的民族主义思潮，弄不好还有可能产生当年义和团滥杀外国人和教徒、“文革”初期红卫兵“火烧英国代办处”的历史蠢事来。

痛定思痛。难道我们不应该从历来的后果中汲取教训么？

记得2004年那场抵Z日货的举动，我曾与单位一些热血青年同事有过激烈争论。我曾坦率讲出自己的观点：单纯口号反日抵Z日货，倒不如“临渊慕渔退而结网”，先学习对方的长处，然后韬光养晦卧薪尝胆壮大自家的实力，届时有了实力人家就不敢轻易欺负你了，“反X”的实效客观不用自己嘘嚯就会让对方自惭形秽了。我举了个例子开玩笑说：当年几个对美国喊“不”的“海归派”，自己还不是口吐美式英语、身着美国名牌牛仔服、大抽“万宝路”香烟的人么？你们反日抵制日货，可为什么却用日本的手机和家用电器呢？真有决心抗日，回家把那些东西先砸了再来与我谈论问题吧。呵呵~~~他们喟然。

即将在我国举办的29届奥运会，在奥运史上从来没有这么多舛而痛苦过，乃至甚于1936年在德国举办的11届奥运会和1980年在前苏联举办22届奥运会的纠葛。奥运会应该是世界性的神圣娱乐活动，丝毫不应与政治贴铺衬。但奥运会多次有“政治化”倾向却是个事实。这次西方许多国家借“践踏人Q问题”、“3·14拉S事件”出现诸多不实报道大肆渲染，并出现所谓“人Q分子”“藏D分子”冲击伦敦、巴黎、旧金山（因秘密路线行程干扰较小）“奥运火炬”的传递，的确激怒了不少国人。作为一种激愤表达一下理智的抗议当然是可以的，但我们也没有必要跟着他们的尾巴呼隆，并引发对无辜的“家LF”动刑。法国总统萨科齐日前公开表示可能抵Z北京奥运开幕式并为西方舆论所爆炒，暂且幽默作他与新婚妻子布吕尼亲热的神魂颠倒的昏头，哈哈一笑姑且不理会就是了。“小小环球，有几个苍蝇嗡嗡叫”，几个小丑没乱阵，我们自家倒乱了脑子，是不是也太看重他们的作用啦？“死了蛤蜊照样喝鲜汤”，还有海鲜、蛏子、扇贝哩，何必让在自家门下经商的“家LF”充当“替罪羊”专拣“软柿子”捏？再说人家家LF最近声明：JLF集团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事情；有关家LF集团支持个别非法政治组织的传闻完全是无中生有和没有任何依据；家LF集团始终积极支持北京2008年奥运会，衷心祝愿北京2008年奥运会取得圆满成功，难怪央视“名嘴”白岩松反对抵Z并称：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道理很简单：我们不能以错对错，况且“家LF”在中国经营的绝大多数商品为国货，绝大多数员工为艰难生计的国人。再说了，你抵Z了“初一”，难道还能抵Z到“十五”以后？等风波平息下来还不是要继续主动打交道主动购物做买卖？因为物美价廉的商品是没有国界的，在它面前人人都是世界消费公民——看重洋货质量的国人更不例外。

政治上的意识形态斗争，自苏东解体和“冷战”结束后，西方敌对势力将目光瞄准最后一块“红色中国”丝毫不奇怪，谁胜谁负孰是孰非还待未来结局方见分晓，这个话题太远姑且回避。而民族与宗教问题，无论国内国外，自古便很复杂，一家尚且公婆各执其理，何况一个有56个民族的泱泱大国？各种认知不同的民族、宗教冲突和矛盾，通常是多种复合因素长期积累的结果，既有现实的因由，也有历史的根源，不可轻率地下结论草率处之，更不宜贸然采取使事情复杂化的过激行动。西方对我国的“妖魔化”宣传，有他们的历史因由和政治偏见，也与我们平时自身的国际形象树立有很大关系，譬如西方对西藏现实的偏颇认识，就与我们平常对西藏突飞猛进的进步缺乏广泛宣传有关（其实我们国内都知道为了西藏建设，国家和内地投了多么大的资金和人力啊）。因此，对待当今国际错综复杂的局势，各国有各国的国情。我们除了保持清醒头脑外，更应该本着“妥协、宽恕、包容”的心态泰然处之，千万不可“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想，无论是国家或是有眼光的政治领导人，都会为适应并解决这些纷争而讲究斗争策略的，也都离不开一些基本原则（如当年周总理提出、后为国际广泛认可的“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的。任何放纵偏激的行为丝毫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甚至能落下话把将原本能比较化解的事情引发为国际争端而劳民伤财不可收拾。

反思人类与中华民族的苦难史，我们最应该记取并时刻警惕的正是各种打着爱国主义、民族主义等正义旗号的宗教式的狂热运动。当一个民族失去理性与独立思考、自由精神的时候，也是一个民族走向深渊坠入黑暗的日子。这样的历史悲剧，值得每一位有理性有良知有智慧的中国人，认真反思，牢牢记取。

当然，目前这起抵Z风波毕竟“事出有因”，首先为法方挑起，国人的愤慨也是合理的，需要“法方应很好地深思和反思”，这里不再赘言。

人们倘若真心爱国，是不需要号召的，更不需要理由。爱国是一种发自内心对生养自己的土地的深沉爱的真情流露，用列宁爷爷的话说，就是“爱国主义就是千百年来巩固起来的对自己的祖国的一种最深厚的感情。”（见《列宁全集》第28卷P168）同样，列宁爷爷的另一句话也引起我们的警惕：“每当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出现重大危机的时候，爱国主义的破旗就又散发出臭味来。”（见《我党宪法规定的领导思想创造者，苏维埃的缔造者》一文）爱国方式是多元的，动不动就以“爱国的名义”抵Z此或彼，是不是过于意气用事情绪化了。要知道：只有坚决维护全人类利益和公民个人尊严的人，才是真正的爱国主义者。仅此而已。

我以上的言论，肯定会得到许多“爱国青年”的辱骂和板砖的狂轰滥炸的。不要紧！只要讲理我不怕什么扣帽子打棍子！本人坦荡荡矣。坦率讲，我的爱国之心不比哪个热血男儿差，可爱国不能局限于口号，更不是暂时占上风的“愤青”激情，我何尝不深深爱着这片生我父母、养我的土地和所有提供我衣食住行的父老乡亲？因为我知道：国家的强盛，民族的崛起、人民的坚定，不是靠口号或偏激行为所能奏效的。一时的偏激行为最终损害的是国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是为“误国”。今日，我们应该如何爱国？的确令许多人困惑。毕竟真正的爱国，需要的是国人的理智和民族的自强，需要的是奋发的精神和图强的实力，而不是其它。

2008年4月16日晚

 

另：就在我准备发出这个帖子时，发现今天《半岛都市报》第29版发表了几乎整版的文章。头条主题为《“五一不去家LF”全国热传》，副题为《众多市民表示响应号召，家LF发声明并澄清近期促销与抵制无关》（见http://news.bandao.cn/news_html/200804/20080417/news_20080417_604181.shtml）。作为官方的媒体（国内有些报纸采取这样行为显示爱国，也有不少采取客观中立的态度报道的），这种带有主观倾向性的大肆宣扬报道我很少见，也很吃惊。这样的报道，显然为时下的“抵Z家LF”行动起到推波助澜的鼓动作用。因此我认为，这种作法首先是不明智的，起码是不策略的轻率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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