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工会在维权上绝不会失语

——三谈“那些工会都哪里去了”

 

一个月来，就东航与其飞行员之间的权益纠纷引起国内外的密切关注。飞行员由先前出现的为工作调动不畅而以请假、静坐、绝食、剃光头（如我们青岛东航部分飞行员）以示抗议无效，最终导致发生云南分航部分飞行员集体“罢飞”的严重现象。现在又爆发猛料：个别飞行员因辞职导致东航索赔天价的“培训费”官司，目前就判决双方互表不服。未来事态结果还尚拭目以待。

应该说，这次“东航事件” 的出现，是我国劳资双方权益纠纷的大暴露和典型代表。尽管中消协以“消费者”代言人姿态索赔违约金；国家民航局和东航以“管理者”身份，对相关领导和“罢飞”飞行员进行了处置，但事态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和缓和的进展。

奇怪的是，两个国家级的“婆婆”出头，可作为弱方的“罢飞”的飞行员，惟独没有自己的代言人——工会给自己申诉。有人提出质疑：全国总工会为什么不出头调停劳资的纠纷？东航自家的工会为什么失语而成缩头乌龟？回答很简单：全总就是出头也白搭（它自然明白自己所扮演的真正角色）；而指望东航工会——它原本就没有成立工会组织！呵呵~~就是有，“大巫”全总都望“权”生畏，而于它“小巫”的基层工会出面又有何望？

这就引发人们出工会组织的性质实质和真正作用的问题纠缠。

成立工会的起因或本质，都是维护劳动者的根本利益和合法权益。在国外许多国家，工会的力量几乎无孔不入。每年都有劳动者通过工会与资方谈判，內容大都是增加工资、福利、待遇切身利益实际问题。一旦谈判破裂，就会呼吁雇工罢工抗议。例如在美国，工会的权威甚至大于象党、驴党的影响。这些在我国简直是匪夷所思的痴梦。成立工会，是工人自己组织起来与资方博弈维护自身基本权益为目的组织形式，而不是其它。一个号称工会的组织，如果热衷鼓捣其它事情而忘记自身根本利益，那它只能被称作“伪工会”。

某些工会，在某个特定历史时期，可能会受某种意识形态所左右（如上个世纪时期一些国家的工会或工运），但长远看不可能永远被某个意识形态所左右。世界是复杂的、各国是有差异的，因此各工会的劳工斗争形式也是多元的，但“条条道路通罗马”的殊途同归目标却是很单一——维护劳动者自身的根本权益。稍微懂点国际工运史知识的人都明白，工人运动（包括各类工会、工联组织等）追求的价值趋向，与意识形态没有直接和必然的关联，甚至有时还与我们传统的意识形态发生冲突。也就是说，工会组织和工人运动，既有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色彩的，但更多的是形形色色纯民间争取权益色彩的。尽管形式不一，但共性是一致的。因此，各类工会的形成、存在与发展、壮大，不是某种意识形态或某个代表组织的专利，否则，我们无法解释下面例子的活生生存在：极端右翼和反共的前美国总统里根，早年时期曾在好莱坞电影演员工会主席；波兰原总统、1983年获诺贝尔和平奖的瓦文萨，曾是格但斯克列宁造船厂的一名电工，其领导的强大“团结工会”多次发动全国大罢工而令执政者心惊胆颤；当年我国加入WTO普遍受到西方国家“工联”等工会组织的强烈反对和抗议，全然没有了“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气度，相反，各国资本家却兴高采烈表示欢迎；……或许，这些事例会使那些常年僵化而传统意识形态教育下的人大惑不解而感到痛苦——这就是我们必须认定的客观现实：近百年来劳资双方间的斗争，伴随着全球经济化的进程，劳资间博弈，从早年的你死我活搏斗转化为法律内的利益博弈，并且逐渐让位于国家间的利益博弈。因为在国际间的博弈中劳资双方既有各自利益所争、也有共同利益所在。这种新情况实际已经成为共识。

在我国历史上，国共两党都有自己控制的工会和工运。解放后，由于传统意识形态的潜移默化、现有体制的强大影响和人们习惯成自然的思维惯性，中国工会也有自己的特色：官方的唯一合法组织；工会干部基本为上级指派并对上负责；工会主要职能是“事物篓子”和“俱乐部”为多数人认可；由于这些年会员成分随着各类经济成分增大而呈素质不等的群体；各类企业相对员工呈强势状态而不断侵害员工的合法利益；……由于中我国工会政治色角很浓，相对维护工人的权益经济权利保障方面作用不大，工会干部不能代表工人权利，不敢为工人争取利益，成为没有实际意义的“套里人”。因此，在短时间内工会会成为工人维护切身利益的机构，似乎是还为时还早的梦呓。

由于这些困惑，人们对我国工会“独立开展工作”有极大的误区，特别是工会从一开始就与“翻身解放当家作主”、“推翻吃人旧制度”政治目标结合并一直沿袭至今。这种带有乌托邦式远大理想色彩的工会，自然会与现有优越体制下“原罪”沉渣泛起、不同阶层利益群体为眼前利益产生激烈的碰撞而显尴尬。今天我们回顾这些，必须应该承认和重视这个现实：工会的作用，不是看你下属有多少个组织，不是看你的会员有多少，而是看实际功能和效果。在真正的市场经济条件机制下，劳资双方多是通过劳动市场建立双向劳动关系，企业对工资的分配多数也通过市场完成，这就意味着政府曾主导的计划经济体制下的职工工资保障机制已悄然打破。实际上我国现有条件下的新工资保障机制远没有出现，而目前各级工会组织依旧没有摆脱计划经济时代的影子（呵呵~~本身象工人的“影子”）。面对经济社会转型的诸多预料未及的新挑战新问题，工会更缺乏独当一面的起码根基。显然，这种被动和失职的状态，除了表象看还有工会存在，实际上几乎成了劳资双方博弈的看客，更不用说维护劳动者的权益了。

不想举例子说明了。仅从不久前大家耳熟能详引起异议的麦当劳、富士康、沃尔玛、华为、澳利威等等外独资侵害劳动者权益的事件上，最能看出当今我国工会的无语弊端和尴尬。

坦率讲，我国目前还不具备走国外工会的老路子的条件。但人家那里毕竟是工运（包括社运、共运）的老祖宗，它们百余年积攒下的工会现成经验和教训，是很值得我们学习借鉴、甚至可以采取 “拿来主义”的。让工会真正成为职工的组织者和利益代言人，对劳资双方及管理层来说，都有正面作用。由于众所周知原因，目前大多工会组织在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等方面基本是失语的，或根本就形同虚设的“花瓶”。他们的领导人大多为上级政绩和自己升迁负责，很少为会员切身利益鼓与呼。这就是引发“东航罢飞事件”和类似事件的最根本的深层次原因。

如今国人为社会竞争、工作压力和生活奔波等所累，加之现实制度的不健全或畸形发展，使人们诸多诉求不能通过正常渠道得以解决（如合法权益得不到维护、合理要求得不到尊重、合情的申诉得不到答复）而郁闷，轻则容忍、消极，重则浮躁、对抗，甚至爆发极端。“东航罢飞事件”就是这些现象中的一起典型代表。没有强有力的工会组织做后盾维权或博弈，只会使事态失控而无法收拾。

随着全球化和我国市场经济的到来，各类经济所有制形式的企业的进入和崛起，以及新的职工大军诞生（入城工作的农民工等），将会产生新的、更多的社会不公现象和侵权行为，工会如果不能与世俱进跟上时代发展的需要，仍旧墨守成规禁锢于旧的体制下的做法，甚至对自己的会员权利被侵害表现的无语，势必会遭到劳动者的不齿。

鉴于此，我们从“东航事件”及全国同类现象的工会组织失语中，看到尽快增强工会组织权威的紧迫性。“东航事件”的教训，也让人们感受到，如何推进工会自身改革，实现劳资双方利益的平衡和共赢，确实是个伤脑筋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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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顺便谈谈个人对东航个别辞职飞行员的看法。我是比较同情被“天价”索赔的飞行员，因为我15年前也遭遇过类似的经历：

1974年，我从外地调入家乡公交公司工作，在该自办的汽训班学习汽车驾驶几个月。1975年从事汽车驾驶和安全管理工作5年。1980年调入分公司工会机关和政工工作。因工作变动和眼睛高度近视，我的驾驶证如同虚设。1993年我跳槽某政府部门，公交公司却以“不发档案” 为由必须上缴7千元“培训费”才能让我“赎身”。当时我爱人下岗失业，母亲常年有病，女儿上学，仅我一人微薄工资全家糊口都难。7千元当时对我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我曾与公司和上级主管局书面交涉，上级局给予答复是“酌情处理”，而公交总经理却任由我 “一天创造的‘剩余价值’，曾超过工资的千余倍”的功劳苦劳和疲劳和家庭实际困难“能不能少缴点”的恳求于不顾，逼的我差点做出非理性举动，最终无奈从朋友那里借钱年底方才调走（加上全年奖金等泡汤等，我损失近万元）。至今回忆起来仍耿耿于怀。

当然，我当年的驾驶员与飞行员“培训”成本远不能相提并论，而且当年我也没有与企业的书面劳动合同签约也不存在“违约”之说，更没有这个“辞职事件”的复杂。“要挟”我难以“调档”的唯一阻力，仅仅是只用了150元公款培训的驾驶证费用（切！15年前就开始50倍的涨价了！）。那时官方企业的强硬霸道，随意用巨资威胁践踏劳动人事调动的态势，我这个当年的工会干部都在劫难逃被宰，况且一般工会会员乎？此刻你再遑论什么法律公正、维权合法顶个屁用，小小的摆设工会奈何又能算个鸟？！

2008年4月16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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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录：

 

全文《那些工会都哪里去了?》如下：

 

    1、一谈：《那些工会都哪里去了?》

http://blog.qingdaonews.com/4/36359/archives/2008/232916.html

    2、二谈：《从澳利威工会事件看工会的软肋》

http://blog.qingdaonews.com/4/36359/archives/2008/232919.html

    3、三谈：《真正的工会在维权上绝不会失语》

http://blog.qingdaonews.com/4/36359/archives/2008/232930.html

    4、四谈：《罢工，应该是劳动者的合法权利》

http://blog.qingdaonews.com/4/36359/archives/2008/23293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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