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爸爸说声“对不起”！

 

今天是父亲节。

尽管我对这个“舶来品”的洋节并无太大兴趣，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国自己在上世纪四十年代中期，我父籍上海兴起的八月八日父亲节（“八.八”谐音为“爸爸”）没有被沿袭下来的缘故。但面对现今时髦的东东，还是要“与世俱进”随乡入俗跟上年轻一代的潮流。

因此，面对女儿千里之外的美好祝愿，我也要对远在北京的女儿，道声“对不起”！

为什么我会感到内疚呢？

尽管我从小教女儿读书做人，给她买了不少世界名著童话书籍和连环画，灌输她从小励志；省吃简用给她买了国产通美电子琴（那时拮据没钱买COSIO或YAMAHA），亲自充当她的琴师角色，培养她的乐感素质；给她买了许多少儿歌曲、故事录音带，熏陶她道德和艺术修养；很小给她买上变速自行车，陪她练习胆量和技术，以致使她能很小骑着自行车上学；我教会她摄影技巧，让她很小就会根据光线明暗设快门对焦距立构图；根据她的体形特点鼓励她考取“华夏职专”模特专业；……但惟独没有像她妈妈那样在生活上关心她成长和精心付出的心血。例如我自己衣食起居好将就，也误认为正在心身发育成长的女儿也能凑合，缺乏对她问寒问暖的过多关注。因此作为父亲，我只强调客观原因（如工作忙无暇顾及等），而忽视自身主动因素。我是不合格的父亲。

女儿小时侯调皮好动，像个假小子与院内小伙伴火疯。每当我回家发现，便是当着其他小朋友面的一番呵斥，对她爬墙搞惊险游戏，不是循循善诱娓娓道来的启迪引导，而是一顿拳打脚踢……因此女儿惧怕我，自然与妈妈走的更近些。我是个简单粗暴的父亲。

我常常不分场合不切适宜的做出一些令未成年孩子不能接受的言行来。如守着女儿脏话训斥自己的妻子——女儿的妈妈；借身体不适、过于劳累而不主动料理家务；我喜欢自己的爱好、也深爱自己的妻子，但常常不经意中忽略对妻子身体虚弱的关心；对女儿心理生理出现不适时缺乏理解，时常给予无情面的指责，以致使女儿一段时间不爱答理我。正是我这些缺乏言传身教的坏毛病，潜移默化着女儿幼小的不平心灵和提升自己的分辨能力。我是个不会以身作则的父亲。

女儿当年要考北京服装学院艺术设计和表演专业，我出于私利不愿女儿远离自己身边，让她考青岛大学纺织工学院，阻碍她执意要去北京考“北服”的志愿，认为她未必能考取。后来证实女儿的选择是正确的，是有把握的自信，实践也证明了女儿的能力。虽然对女儿的自选价值取向我最终给予妥协，但留下的我惭愧却是难忘的。我是个不尊重孩子自由选择的保守霸道父亲。

女儿考取了“北服”，除了和她妈妈送她去了一趟北京，四年大学本科没有父母在身旁的女儿，看着其他各地同学父母络绎不绝的探望，我却以工作无法脱身等理由，没有特意去看望一次女儿；女儿在北京9年至今，平时我几乎没有一次主动去电话问寒问暖，也没再单独去京看看她工作、生活的情形……这些，客观淡化了女儿对家庭和我的部分血脉亲情。我是个有父爱主观愿望、但实际没有做到真正父爱的冷漠父亲。

去年除夕在我母亲家聚会。当女儿的奶奶和叔叔问起她的情况时，女儿很聪明很圆滑道：“我妈妈在生活上关心我，我爸爸在精神上帮助我。爸爸经常刺激我，我必须做出个样子给他看看……” 女儿一席话让我无地自容。我自然知道她用“刺激”这个词语的“话中有话”，那是对我的简单粗暴的一种否定的“肯定”啊！但女儿很倔强很争气，把这种“刺激”反其道而用之，作为自己奋发的动力。歪打正着。这是女儿的理解能力和高明。我羞愧——但这绝不是我的功劳！

…… ……

或许我会说男人对子女的爱，不像女人那样体贴细微的直露表达等一大堆理由来自我申辩自我解脱，但实际上我这种埋在心底的真爱，并没有用让人心服口服的实际行动表现出来，这是我做父亲的失职。现在回想起来更多的是自责和愧疚。

女儿大了工作了，懂得父母养育之恩和我们培育她的艰辛，知道爸爸妈妈当年拉扯她不容易，因此每次回青常买衣物用品、烟酒特产什么的给我，把自己劳动所得积蓄部分无私报答于我们，让我们老两口感到欣慰和满足。我自然理解女儿的心境。越是这样，我越是愧疚。

后悔是没有用的，毕竟已是事过境迁的既成历史。如今女儿已经成人，即将面对自己的小家庭，翅膀硬实了有自己比较成熟的志向，基本不需要父母在身边的精心呵护了。虽然如此，我还是难以原谅自己久藏心底的愧疚。在父亲节到来之际，遥对千里之外的女儿，我鼓起勇气道一声“对不起”，恳求女儿原谅自己的老爸。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是的，我们做父母的即将老去，未来属于自己的孩子们，望所有“可怜天下父母心”的家长，从现在起关心自己后辈的健康成长——不但是物质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投入。要理解孩子们的心灵、心理的合理需求，鼓励他们自立自强自尊，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因为他们寄托着我们的希望，祖国的未来！同样，我们也要反思自己做家长的一言一行，能否真正做到对后代健康成长的表率作用。这是做父母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或许一些家长能从我的教训中汲取点什么。

当然。如今做儿女们的，未必对父亲节能像母亲节那样的浪漫隆重祝贺，但我总觉得人们相对重视母亲的心血奉献而忽视父亲的精力付出是个传统错误。《圣经》说：“要孝敬父母，使你得福，在世长寿，这是第一条带应许的诫命。”当我们的母亲含辛茹苦地温柔生育照顾我们时，父亲是不是也在努力地扮演着上帝所赋予他的育子角色呢？——尽管表达方式欠缺。当那些平时以工作忙很少光顾父母家、正思考着该为老爸送点什么礼物过父亲节的儿女，是不是应该也反省一下自己：能否做到像当年老爸那样——曾为呱呱坠地到健康成长付出过精力体力的真爱、现已逐渐衰老的父亲，献上自己一份真情实爱关注他的后半生的精神、身体和生活的“长远礼品”呢？

2008年6月5日上午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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