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父亲自杀两年后　母亲从四楼跳下--juliawang

鲜为人知的谢晋

时间: 2008-10-27　作者:本报记者吴海虹

全家福

谢晋新婚照

2002年谢晋与妻子重回江安蜀南竹海

　　 开始为什么去四川因为热爱艺术

　　1941年夏，年仅18岁的谢晋离开即将沦陷的上海，独自南下，开始漫长的求艺之路。此行是为了到千里之外的四川江安，报考国立戏剧专科学校。

　　经过长时间的颠沛流离，谢晋总算进入了国民党士兵站岗的国统区的“边境”。当看到青天白日旗时，他激动地流下了眼泪，长期压抑的郁闷情绪得到了释放。后来，在华北革命大学学习期间，他把这种真实的心情写入了自传。没想到，这份厚厚的自传跟了他一辈子。而那句话，让他吃尽苦头。“文革”中，造反派反复拷问他：“为什么看见青天白日旗会流眼泪？为什么读大学不去革命根据地苏北、延安，要跑到四川？”

　　面对造反派的质问“为什么要去四川”，谢晋的答案是：因为热爱艺术，因为国立剧专在重庆江安，那里有很多戏剧大师。但造反派不相信这些，他们的逻辑是：四川是国民党反动派统治的地方，延安才是革命圣地，是进步青年应该去的。你谢晋不去延安去四川，思想意识就是反动的。你得交代，去四川为了什么，干了些什么反共勾当？这种奇怪的逻辑无限制发展的结果，是以讹传讹，称谢晋参加了国民党的“三青团”。为此，他长期被纠缠在所谓的“历史问题”中，得不到安宁。

　　因为写了真话而挨斗，这样的经历是刻骨铭心的。此后，谢晋写检讨，宁愿挖空心思说假话，给自己无限上纲，也不愿说真话给自己套上精神枷锁。和许多中国知识分子一样，他对此是痛苦的，但又是无奈的。

　　爱情

　　和她一见钟情她为他被开除

　　在江安国立剧专三年里，谢晋遇上了美丽的江安姑娘徐大雯。这个坚强柔韧的川妹子是当地一个小户人家的独生女儿，在与国立剧专一墙之隔的江安女子中学读书。徐姑娘也热爱戏剧，她参加了学校排演的话剧《回春之曲》的演出。那回谢晋被安排给演员化妆，两人一见钟情。从此，徐大雯成了国立剧专排演活动的特殊观众。

　　1942年农历十月十四日，是谢晋20岁生日，当天中午，同学在街上茶楼上给谢晋庆祝生日，邀请了徐大雯一起参加。正在用餐时，女中教导主任赶来要求徐大雯立即跟他回学校，徐姑娘坚决不依，第二天被学校开除。个性很强的徐姑娘，竟然比教导主任还强硬，发誓就此不再进校门，连铺盖都让同学帮她收拾取回。

　　当时，警察局的一个官吏也看上了年轻貌美的徐大雯，得知她与剧专学生谢晋在恋爱，还不断地给谢晋找麻烦。为了继续他们的爱情，徐大雯毅然离开了江安，去重庆文德女中读书。所幸不久，谢晋也来到重庆青年剧社工作。直到抗战胜利，完成学业后，谢晋才一路颠簸，回到上海家中，抖下一身虱子。然后，把徐大雯从江安接到上海。1947年，他们举行了婚礼，洪深先生欣然出席并当了证婚人。

　　双亲父亲自杀两年后母亲从四楼跳下

　　谢晋的父亲是在1967年一个春天的夜晚，以非正常方式结束自己生命的。

　　儿子拍电影，成了名导演，谢晋的父亲并没有因此跟着沾点光。可突然间就像翻了天一样，《舞台姐妹》遭到了批判。儿子像得了政治瘟疫，被关进了隔离室。媳妇也被扣在电影局，虽然离家只有几站路，但晚上也不能回来。老妻已经失聪，听不见他说的话，面对家庭的变故，神经紧张，颠三倒四。他心爱的大孙子谢衍去新疆农村种田，七转八转，流落到安徽。两个不懂事的弱智孙子还要被邻家孩子捉弄。家中的房子被造反派占了一半，全家人只能挤在两间小屋里，分外局促；但老人也不想出门，因为门板上、走廊扶梯上全是大字报，写满了各种侮辱和谩骂之词，儿子的名字一次次地被打上大叉。生活已经毫无光明和希望，老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想快点摆脱，一了百了。

　　那个春天的夜晚，谢衍回到了上海。老人家见到孙子，抚摸着孙子的头，这是他对人世仅有的一点留恋了。他一定是这么想的：今天有人收尸了。于是这天深夜，他一口气吞下了老太婆从医院配来的一瓶安眠药，整整100粒。然后，他坐在藤椅上，让药性慢慢发作，就昏昏地睡过去了。他的一只手抓着桌沿，嘴唇微微张开，很无奈，却又咽不下最后一口气的样子。谢衍出去了一趟，他没想到爷爷会选择此时自尽。深夜回家，看见爷爷坐在藤椅上，口吐白沫。叫他，不应。他拍拍爷爷的背，人已经冰凉。谢衍赶紧叫救护车。车来了，救护人员一看说：“死了”，还补充一句：“畏罪自杀，我们不救的。”救护车打着急救铃，空车返回。

　　此时，谢晋仍在郊区关“牛棚”，徐大雯被允许回家料理后事。她赶回家，看见了空药瓶，看见公公留下的一张条子，写着“我先去了，你们好好照顾家里。”她知道公公是为儿子的不平境遇愤然自尽的，以此表示对这个世界的绝望。她流着眼泪，和儿子一起，想把老爷子的身体摆平，让他去得安然一些。可是太迟了，老人身骨已经僵住，怎么也弄不直了。倔强的老人就是不想让人摆弄，所以选择了坐姿与人世最后一拼。第二天，他被送去火化的时候，依然是死去时的样子，腿是拱起的。

　　谢晋想不到，父亲自杀只过去两年多，年迈的母亲又从四楼纵身跳下，死得更加惨烈！

　　酒精

　　四岁端杯提神靠酒

　　谢晋自言，捧着杯子喝酒始于4岁。年少时就会像爷们那样猜拳行酒令，喝着，喊着：“独占鳌头、两相好！四季发财、五魁首！八仙过海、全家福！”

　　乡党们经常给谢晋成箱成箱地送酒，弄得他家中走廊上摆满了装黄酒的纸箱，排得像酒库。与他相熟的朋友知道谢晋嗜酒的爱好，探访他时，也只带酒送他。于是，谢晋这个习惯，被大家伙宠得越来越厉害。只有谢夫人担心地说：“我们老谢如果生病开刀，麻醉是不起作用的。”好在谢晋身体很强健，直到七十多岁才住了一次医院，动一个小手术。这时，他方想起自己身体里的酒精，有点怕怕，护士给他扎针时，针头还未碰上皮肤，他就开始叫“哎哟，痛！——”

　　一般人很难想像谢晋贪杯的程度。夜晚在家工作，提神不喝茶也不喝咖啡，而是喝酒。一本书，一瓶酒，可以自酌自饮到凌晨。2003年春天的一个深夜，他喝完酒后，觉得有点累，站起来准备上床，大概是喝多了，走起来有点摇晃，然后就绊了一跤，眼角磕在电视机上，淤血肿起一大陀。他没吭声。第二天早上，又像往常一样早起去公司上班。儿子看他模样吓一大跳，再听他说话有些含混，绑架似的强逼着他去医院。他很不情愿地上了车，嘟哝说：“检查检查，配点药我就回来。”到医院一量血压，把他自己都吓一跳。院长当即把他送进病房，看他躺下，神色严肃地下了戒酒令。这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好些演员去医院看他，有的还专程从北京飞来。女演员褒了鸡汤送过去。网上夸大了他的病情，引来许多记者探访。有摄影记者想拍照，老头知道镜头的厉害，害羞地拉起被子一角，捂住来不及整理的头发，在被子里求人说，最好不要拍，不要拍。我去医院看他，他还不断嘟哝：“躺在床上真无聊，真无聊，实在太无聊了。以后还不让喝酒……”

谢晋追悼会实录背景音乐
《神秘园之歌》(Song from a Secret Garden)

源码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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