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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茧成蝶___《我活着》读后
 瓦工 发表于 2007-9-12 18:34:00

 

  (一)

  个人认为,袭明先生的作品<我活着>,是不应该在网上读的。我觉得,任何一位网民,一旦上得网来,便无形中多了几分浮躁----颇似东张西望的麦田守望者,左顾右盼,心猿意马,总想找到更大的麦穗。对于厚重的文字,需要仔细咀嚼的文字,在网上,往往是静不下心来读的。读《我活着》应该是在静静的夜晚,万籁俱寂的时候,伴随着钟表的滴答声,和作者一起穿越时空,穿越沧桑,重温那些早已化作记忆的或幸福或痛苦的往事。

  我是和我的同事邻居亲人朋友们一起阅读袭明老师作品的.

  我有一位同事,年龄和袭明老师差不多,是一位饱经沧桑心气很高而又颇具眼光的先生。他曾经是一位知青,老家是青岛。他很象是给一篇作文打评语一样,对《我活着》做出了如下评价:“内容真实,行文真诚,可读性强。特别是唤起了自己对往事的回忆。我是写不出来这样的东西来的。”。根据老先生自己的说法,每天饭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读《我活着》,读这本书已经成了他近期的一种精神寄托。他说自己一定要找时间与袭明老师好好畅聊一番,一起回忆一下那个不堪回首却又终生难忘的年代。今天,我在办公室里我随口问他:“那本书读完了吗?”,我的本意是想再和他讨论一下这本书。没想到他马上一本正经地反问我:“你不是说把那书送给我了吗?”呵呵,我知道他一定是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要把书要回去。看着他满脸认真的神情,我突然有了一种自豪感-----这本书虽然不是我写的,但却是我的一位至交好友写的,而自己的好朋友写了这样一本让人特别在乎的书,我当然会有一种由衷的骄傲感。我大概是一个虚荣心很重的人吧。

  办公室里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同事,属于“80后”一族,也算是一位文学女青年吧。她喜欢读书,而且是喜欢认真地读,象学生一样认真.经常还会让我给她推荐一两本书。她先是读了《透过丛林的阳光》,读后便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说是作者的水平真是太高了。而且还给书中我写的文字提了一些批评建议,比如文章没有情节,议论比较多。我知道她的潜台词是我的文字空洞,做作。作为同事,她一定不好意思直接说明白,这我知道。前两天我又给了她那本《我活着》。我真的见识了什么叫手不释卷。而且还有点意外,如果说那位五十几岁的老先生对于《我活着》感兴趣,是因为他自己经历过那个年代,因此会产生一种亲切感的话,那么这位“80后”能够喜欢这本书,便有点出人意料了。这位女文情属于性格开朗外向的那种,比如今天,她便在声情并茂地在办公室读了《我活着》中这样的一段文字:

  “赤日炎炎,大街上在召开批斗会。

  窄窄的长条凳上,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脚老太太,左右站着她的两个儿子,革命群众正在愤怒的控诉她的丈夫,一个死去多年的资本家。

  口号声此起彼伏,时间不断流逝,老太太站不住了,他的大儿子胆怯的用手去扶她,小儿子却尽可能离她远一些,好像要用实际行动同他划清界限,只可惜那长条凳太短,拉不开足够的距离。

  老太太的嘴唇干裂了。

  “水!水!”

  那微弱的声音,没人理会。

  “可怜!”一位中年妇女轻轻地说。

  可是,没有人给她送上一口水,没有人敢于用实际行动表示对阶级敌人的怜悯。”

  我当然读过袭明先生的这段文字,但是,听了女同事动情的朗诵之后,竟然又产生了一种新的感觉。是的,那个年代已经没有了人性底线,没有了起码的同情心。人们变得冷酷无情。忠于领袖成为了六亿尧舜唯一的情感,除此之外,夫妻可以背叛,父子可以反目,朋友可以出卖。这些历史事实其实不少人早已经知道了。但是,袭明先生的过人之处在于,他有着一种令人敬佩的叙事方式-------这段文字中没有声嘶力竭的声讨,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没有廉价的同情。作者只是用了一段寥寥数笔的白描,便把那个年代人性沦丧荒谬绝伦淋漓尽致地展示了在读者面前。由此,我真的立刻也产生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在这样的文字面前,自己的那些极尽哗众取宠矫柔造作之能事为的只是吸引读者眼球的文字,显得是多么苍白,干瘪。我没有一点贬低自己抬高他人之意,而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自叹不如。

  “那时,一分钱可以买两担自来水,一本算术本五分五厘,每次需要买本子时,我总是约一个家庭也挺困难的同学一起去买,每人家里给六分钱,一毛二买两本本子,剩一分钱,我们两人总是到卖水的那儿买两个水票,把一分钱掰成两半儿,一人一半儿,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家。

  四十年过去了,许多经历的大事都模糊了,可是,两个小孩子一人拿着一个水票,在寒风中有说有笑,又蹦又跳的情景却经常鲜明的浮现在脑海中。

  大概,它会伴随我的终生。”

  上面的这几行文字,又给读者展现出了一幅多么美丽的图画啊!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矫情,有的只是朴实而简洁的语言,但却让人产生了一种动人心扉的美感。让我们不由得会想起自己的童年。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记忆中的童年大多都充斥着贫穷,苦涩,以及父母对于子女的愧疚的眼神。但是,这两个小孩子的美丽的身影之所以在内心深处挥之不去,是因为无论以怎样的苦难作为背景,童年的天真纯洁,总是永远都是那透过云层的阳光,就象是《小橘灯》里的那盏照亮崎岖山路的小橘灯一样。

  都说苦难是最好的学校。由于父亲不在身边,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孩,又是老大,担当起养家糊口的重任,对于少年袭明来说自然责无旁贷,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是贫困使作者早熟.对于这些常理,大家可能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是,当你读了如下的文字,还是会被深深地震撼:

  “最早的记忆就是同母亲去抬水,那时家里吃的水,是到离我家二百多米外马路对面的水龙去买的。家里没有男子汉,吃的水只有靠母亲和我去抬,母亲是小脚,抬水时她用右胳膊挎着一边,用左胳膊拉着那水桶,我用左肩膀抬着另一边,后来我自己挑水就是左撇子了。母亲总是把水桶尽量的往自己那边靠,我在前边起一个支撑的作用。一个五岁幼儿,一个小脚女人,母子俩人趔趔趄趄抬着水往家走,母亲心痛我,路上总是要休息两三次。二百米的路,母子俩抬到家,总是要喘息半天。

  从没见过有我这么小的孩子抬水,邻居们说:“这小孩子怕是要压得不长了。”可是我不但没被压矮了,后来反长成了近一米八的大个子”。

  (二)

  袭明老师有着自己独特的行文风格:平实中蕴涵真情,淡泊里不乏深刻。作者的文字可以在凝重与淡泊,随和与深刻,大俗与大雅之间自如地随意转换着。而这种写作风格决不是刻意形成的,它具有不可模仿性,它与作者本人的个性息息相关,此所谓文如其人吧。在现实中,袭明先生总是会给人留下难以忘怀的印象----洒脱而不失沉稳,厚重而不失机敏,张扬而不失持重,精明而不失真诚,随和而不失犀利,细腻而不失粗犷----颇似一杯岁月酿就的酣醇无比的美酒.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可以写出这样引人入胜的文字。

  (三)

  文--革是中华文明乃至世界文明史上空前绝后的浩劫之一。那个年代,为了让人们死心塌地地服从伟大光荣正确者的教导,就必须通过各种方式对国民进行洗脑。人们通过破四旧,反右,文革,以至灵魂深处爆发革命的方式把中华民族积淀了五千年的真的善的美的东西,统统心甘情愿地从大脑里清洗掉了。但是,这样一场接一场的轰轰烈烈的愚民运动,竟然也没有把包括作者在内的所有中国人都变成精神奴才。在看到焚书的场面时,作者小小的年纪心里便产生了这样深沉的另类思考:“我不明白,人们为什么对破坏是那样的感兴趣”。

  在那个年代里,有多少欲做奴隶而不得的“人”,有多少暂时坐稳了奴隶的“人”。多少人随波逐浪,自甘平庸,多少人助纣为虐,坏事做绝.当然,更有多少人被踏上亿万只脚,永世不得翻身。目睹着这一切人间的悲剧闹剧,青少年时期的袭明,愤然用自己那看似稚嫩,却又出奇深刻的笔触,写就了一首小词:

  “大雾弥漫

  遮住树与山

  游人缥缈不知处

  混混沌沌人间



  东方山后金轮

  御驾神乌归来

  那时碧野青天

  方显参天栋材。”

  是的,大雾终究是会被劲风吹散的,就象《小橘灯》里那个小姑娘的预言一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寄走了报考志愿书,留下了期待。

  时间一天天过去,已经十月份了,还是没有消息。母亲说:“别等了,人家不会要咱的。”

    一天,正在工地插地瓜石,队部来人通知,要我取录取通知书。

  骑上破自行车,匆匆赶到队部工会,拿到了那张纸。

  队长听说我考上大学,非常不满意,对工会干事说:“谁批准他去考试的。”

  可是,他已无法阻止我了。

  新生活开始了。”

  是的,新的生活开始了!作者的人生从此展开了一幅全新的画卷。作者终于实现了人生的破茧成蝶----作者终于由生存意义上的活着,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的生活。

  一切的一,甦生了。一的一切,甦生了。。。


您是支持、反对,还是观望、无所谓,请发表您的观点
   Re:破茧成蝶___《我活着》读后
 言而不周(游客)发表评论于2007-12-5 16:40:19
言而不周(游客)读了。太熟悉、太相似的一段生活。
朴素无华,直逼本真。“我们”(50族)的日常生活写照:饥饿、挣扎、运动、迷茫、无奈、无助、偷闲、奋斗和相对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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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破茧成蝶___《我活着》读后
 游客(游客)发表评论于2007-10-1 12:47:20
游客(游客)第一次来

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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