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刚解放那几年,四方火车站卸煤的货场,聚集着各式运煤车辆,有木制的两旁各有一个大偏篓的独轮车,车架子是槐木的,车轱辘是木制的,轮子的外圈镶有铁箍,两个偏篓也能装二三百公斤煤,一根盘绳盘在肩上,驾车人两手握把,一面掌握车的平衡,一面身子前倾吃力的推着车子,虽然轮轴上点了机油,走起来依然吱扭吱扭作响。有马拉的大车,粗笨的车架,大大的轮子也是木制的,车轮的四周镶有大大的铆钉,给人一种厚重坚固的感觉,用马或骡子驾辕,载重量在当时绝对老大。每当装车的时候,马车夫会在马前支一个四角的架子,放上一个四楞的笸箩,里面盛上轧碎的黍秸,玉米和麸子,让牲畜趁着装车的空档,一面休息一面加餐。有小毛驴车,小毛驴拖着一架类似地排车的长车,转拉一些散货,且载重量也不是很重。
要说运输煤炭的主力大军还是地排车,一个约一米乘两米见方的长盘,前面有一双长长的拖把,一根盘绳,一边一个半截腿,后边有两个厚厚的坡脚,车子下坡时用作煞车之用。车盘的四周是用四块半米高的挡板,形成一个箱子,有人谑称棺材盒子,两个车轮也是木制的,轮子的外圈也镶有铁箍,每车能装四五百公斤,比独轮车就强多了,起码不用掌握平衡,用力也少了许多,驾车人将盘绳斜跨在一个肩膀上,两手扶把,肩膀用力,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是拉不了大车的。听说还是德占时期时,为了保护马路不被车轮压坏,在马路的两则镶了两条石条,和地排车的轮距相等,地排车的轮子在石条上行走就轻松了许多,许多经常通行地排车的马路两侧的石条因车辆压轧次数太多,石条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车辙。
没用几年地排车的车轮就有胶轮替代了木轮,载重量和劳动力都得到了改善。大马车和独轮车因其劣势都逐渐的退出了运输市场,地排车组成了城市运输的主要队伍,加之当时的企业和家庭都以烧煤为主,拉大车的(拉地排车)也有街道办和国营的两支队伍,国营的运输队时常会发挥零散小队所不及的作用,在沙岭庄火车站的坡道上,运输队用一个改装的吉普车,栓满了长绳及挂钩,自己队上的地排车可以挂到吉普车上,一趟一趟的把上坡的地排车拉到坡顶,一是看出了国营大车队的势力,二是也算是向着机械化作业迈进了一步。到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国营的运输队便弃用了多年的地排车,换成了青岛人自造的机械的运输工具——《吧嗒吧》。
《吧嗒吧》也是青岛当时的一景,发动机是用拖拉机发动机改装的,发动机器时驾驶员需站在车下用力的摇动一个摇把,机器发动起来后,像拖拉机一样突突、突突的发出很大的响声,遇到爬坡时,声音还会加大,于是得了一个爱称《吧嗒吧》,《吧嗒吧》具有很大的灵活性,机头和前轮可以360度转弯,倒车时可以把机头调整180度,驾驶员站在地上一面控制发动机,一面调整方向,十分方便。载重量已是地排车的几倍,驾驶员都是拉大车的经过培训上岗,且能吃苦耐劳,驾驶员要自己装卸煤车,还要驾车,遇到上坡时,司机可以跳下车来套上盘绳帮助拉车,由于《吧嗒吧》没有前风挡玻璃,再加上《吧嗒吧》的方向盘是一根弯弯的长长的铁管,驾车者仍然向拉大车的样子,双手撑着方向盘,弓着身子迎着风雨,弛聘在青岛的大马路上。
记得1966年青岛进口了几辆意大利的柴油车,长长的地盘,窄窄的驾驶室,那时的马路人少车也少,沙沙的摩擦声和超乎想象的车速,使人见识了外国车的威力,第一次见到洋式货车跑在马路上如此之快十分惊奇,人们老远听到它的响声纷纷躲让,连连叫道“压死他”来了(因为此车名称菲亚特,市民因其车速快叫它“压死他”)。
改革开放后的青岛货运,已经今非昔比,我所说到的几种运输工具,已经不见了踪影,后人们想看到他们的原貌都很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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