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画过的那些老模特儿们
每次开头像课,最愁的是找老年模特儿。平素画青年头像孩子们互相画是没有问题的。一画到老人头像我就开始愁。开始的时候都是我出去DEI人,大家对课堂怎么画人像不了解。往往是说破嘴皮子,十个老人来一两个已经不错了。
后来我想还是人多力量大,干脆排了值日,让每天的值日必须找模特过来画。自己家的爷爷奶奶行,到大街上发挥嘴皮子功夫说服人家爷爷奶奶来也行,反正只要我上课时有老年模特儿坐在这里就行了(当然是付报酬的)。
后来被排出去找模特儿的女孩儿们回来跟我说:老师啊,你不知道啊,以前在大街上都是看帅哥,现在是看老头了。当时就把我笑瘫了。
经过我和孩子们的努力。老人头像课算是开完了。老人们轮番登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个性,在这里略述一二。
最敬业的是南边山里的一个老人家,给我们做模特已经五年了。约莫着我快开老年头像的时候他就来了。日子赶得超准。前几天这里下了一场不小的冬雨,老人家步行15华里硬是准时来到我的画室。当时很感动还特地多付了些费用给他。那早晨雨很大,其他老人住得近的也没来。他是最远的。老人家在山脚下种着桃园。他一个人就住在桃园的窝棚里。桃园里树缝里还种了些青菜,勤勉的老人一辈子与土地和树林为伍。他让老伴和孩子们住村子里,他说住在园子里通透空气好,随时劳动,能够长寿。70多岁的老人家身板硬朗,黝黑的脸上带着岁月的沧桑。眼睛有些浑浊。与他握手的时候,他粗糙而青筋暴露的手很有力量。明年他还会来的,快成了我们的职业模特儿了。
还有一个老人是荣军医院的老革命。据说是解放战场上立过功的。老人家在射灯下坐了不到一节课,我正在对着他粗短的五官和晶晶亮的头皮描摹。他一抬屁股站起来说:“太累了,我走啦,没有我坐在医院门口跟人聊天好玩。”说完头也不回,提溜着他的破马扎子走了。大家形还没有完全起好,上着课出去找人似乎也不可能了。只好将就着默写完了。
另外一个老人是学生们在大街上好说歹说拉来的,是个很儒雅的老人,头发白白的,脸色红润,精神矍铄。老人家在射灯光里镇定自若,眼神慈祥。这是我画过的一个最好的模特儿。方方正正的脸,雪白的衬衫,风度翩翩。老人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是雕塑一般。学生们那张画大部分都画得很像,尤其是细节处理的特别到位。我觉得与模特儿相对固定的姿势有直接关系。给老人模特儿费的时候,老人说不要钱。只要把学生们画得画给他两张就是了。我让他自己挑,老人很知足地挑了张最像他的。并让学生签上自己名字。
一个人的人生际遇如此不同。譬如说第一个老人他在山里。三天模特儿的百十元收入对他老说也许是个不小的数字。而百十元对于荣军医院里的衣食无忧的老人来说他是无所谓的。而对于第三个离休在家无事,每月几千元的退休金让生活丰腴而气定神闲。百把十元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一张画像来得更有意思。
画了这么多张老人,我画过早市上的看门人,赋闲在家以看孙子为乐的老阿婆,也有我们学校的花匠。还有已经退休的老同事。从老人们或滋润或干枯的脸上,我知道,尽管时间分配给人们的都是不足百年的时光,可是握在手里的那些分量并不相同。对于有些人,它是一粥一饭都要自己筹划精心算计才能温饱;对于有些人只许挥挥权杖就能锦衣玉食的灯红酒绿。注定有些人在红楼里纸醉金迷;有些人在荆门外度尽悲凉。
有什么样的命运就会造就什么样的面孔。
我用或优雅或姿意或枯涩的笔触描摹这些面孔,这些曾经青春曾经英俊曾经柔媚的面孔。从中掂量时间的分量。三十年以后,我的面孔会是这里面的哪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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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们比年轻人沉稳,因为阅历太多。我感觉还是年轻人比较有意思,因为无畏
那些是岁月的痕迹
希望如此.民生百态看多了,觉得自己好老好老
再过三十年再来应聘我的老模特,,哈哈
我那是得住谁就是谁,模特儿有特点最好,没特点也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