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我现在人在潍坊，为着一帮弟子的将来打拼。充当保姆、跑腿的/守夜人、母亲外加报考顾问的角色。只能在学生们进入梦乡以后才能在笔记本上敲点文字。很多天没有能够回复朋友们的留言和短信了，因为上网不方便，加上时间实在有限。所以，等我忙碌完这段时间，再好好到各位朋友的园子里拜望，并且认真回复各位仁兄的问候。不是渊有意疏怠您。

 

 

一

      艺考随着春天哗啦啦地打开。一群又一群身背画夹乐器的艺术少年，依靠艺术之刃劈开伸向未来的路。没有一个省，像山东一样，将艺术考试演绎得如此轰轰烈烈。今年全省艺考人数16万人，较去年的17。8万有一定程度的下降，但是它依然是全国之冠。全国一千余所艺术院校，在山东招生的院校就超过七百所。一般说来，这些考入艺术院校的考生，大学里的专业在同学之中都是佼佼者。所以，因为害怕山东帮，有些省外考点就拒绝山东考生在他们那里报名考试。

整个暑假学生们大都会呆在燠热的画室里补课。所以每年的暑假当别的同事在空调房间里享受清凉滋味的时候，像我一样的美术老师们要陪着孩子们在炽热的画室里将时光一点点渗透进他们的笔触里。没有人会奢侈地将一个长长的暑假浪费掉。这一段完整的时间可以将文化课抛到一边，在艺术的殿堂里自由穿梭。整个秋天和冬天孩子们辛苦地在文化课和专业课之间来回奔忙。素描水粉设计速写以及创作，语文数学英语综合还有一个基本能力，厚厚的书本在他们的书桌上筑起高高的城墙。而画室和琴房里无休止地训练也让孩子们疲惫不堪。压抑着忍耐着，等待春天和夏天的到来，等待鲤鱼跳龙门等待破茧成蝶的那一刻。

七九河开，八九雁来。而料峭春寒无法抵挡少年的脚步。艺考成了中国独特的文化现象。在传统的文化考试之外，有独辟蹊径的人，奔忙的一群。有人开玩笑说，潍坊的电线杆子倒了，砸倒十个人，有九个是艺术考生。全国艺术教育看山东，山东看潍坊。作为艺术教育的前沿阵地。艺术考试演绎成一场轰轰烈烈的事业。据说明年就全省联考了，艺术专业高考成了“最后的疯狂”

二．沙场春点兵

布阵如棋，算计着车马炮卒的最佳步数。恨不能洒豆成兵，让即使最体弱的兵卒也有好收成。学校因为情况不一样也会分为三六九等，沿海城市的大学会竞争激烈。而西南西北城市的院校相对来说会好考一些。纯粹的艺术院校和综合大学会比较难，而二类本三类本会容易一些。有的学校专业文化分并重，而有的学校更注重专业的学习。只要过了最低分数线按专业进行录取。有的注重文化课，综合分百分之六十加专业百分之四十进行录取。……如此等等，不一而足，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学生的情况也要一一搞清楚，然后对号入座。给他们挑选对路的学校。基本情况还不错，去年的战果就是六十个同学中有四十七个进入了高等艺术院校深造。中央美院/中国美院等名校还不少。其实艺术学生的培养典型的集体合力的创造。文化课专业课老师一个整体的合力。

 

三．路多蹇，匆匆行色

06年带5、60个学生去武汉考试。临近春节，买不到回来的车票。从山东找了两辆大巴车来接我们，记得那年河南大雪，高速路封闭。原本十五个小时的车程走走停停一直走了48个小时。在河南高速路上蹒跚着寸寸挪行的时候，听到远处传来小年的鞭炮声。想象着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饺辞灶。带着的食物已经不足已应付辘辘饥肠了。偶然在路边买到刚出锅的馒头，满满的一大塑料袋，每人两个。感觉像归征的将士，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我敢说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馒头。从武汉回来的归途，漫漫四十八个小时的路程，风雪中望着冗长的车流做无望的等待。路途迢遥。望不到边际。大巴如舟，蹒跚于雪的波涛之中。安全抵达的时候，大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多年了，为了带学生考试，我走过了很多城市，武汉/济南/青岛/北京/潍坊/东营……看过无数风景，也经受过无数琐碎，路途中的艰辛和快乐无法言表。带着一群小燕子飞在路上，自己是一只大鸟，时时刻刻要保护他们引导他们。

四．隐在一群艺术少年背后的人。

孩子们在前台纵情舞蹈，我们在幕后一丝不苟。那些考场外的翘首期盼。带考是件琐碎的事情，安排住宿，今天有人来明天有人来，我们固守的是营盘而学生就是流水的兵。学生是先头部队我们就是后勤部队，要保障供应。从指导学校报考到为在外地考试的学生报名，再到分析学校考试风格直到学生备考以及协调安排学生行程，这所有的所有都为了这些年轻的学子能够有更好的生存机会。我们就是一群忙碌在学生的背后，扶学生上马的人。

五．千笔万笔始成画

如果人生如画，每一个少年都可以是人生画卷中活色生香的一笔。他们成为我生命点滴流逝的光阴中闪烁的星星，他们那些青春岁月中最美丽的光芒，一点一滴地渗透进我生活的每一束纤维之中，他们照亮我的生命，让我站在讲台上的光阴如华丽的锦缎，充满生命的光泽。华年不再，而我的心依然年轻，因为，我和学艺术的孩子们在一起。看着他们成长，同享他们的悲喜。世界上有两个职业会让人永远年轻，一个是迎接朝阳的妇产科大夫，一个就是让知识薪火相传的教师。而更让我高兴的是，自己是教孩子们画画的老师，无形中，孩子们表达自己表达对这个世界的感悟比别人多了一种方式。世界也因此变得有些不同，更加灿烂更加斑斓。

 

六，感动，为那些堆积的祝福

有年元旦，收到节日贺卡，贺词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老师，《画一束红玫瑰》，放在《静物》上，听《静雪如笛》，虽然《城市已摊开孤独的地图》，我依然记得《那些深深爱恋》，我愿让《所有的祝福堆积你的楼头》，祝福藏在〈春天的七折屏风〉背后的老师，节日快乐！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收到的最独特的祝福，细心的小姑娘把我的文章题目连缀在一起是那样天衣无缝。浓浓祝福让我心里升腾起缕缕温暖。

有的学生毕业十多年了，到现在还时常联系着随时汇报他们的学习生活情况。有个学生学的是服装专业，她毕业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亲爱的老师做一件衣服。那件灰色的风衣我穿着略瘦一些，但是却一直未曾舍得送人。这是学生们的片片心意。

正是这些堆积在一起的祝福让我在温暖中爱上这个撒播知识传播美丽的职业。我不是流泪的红烛。我觉得自己的是一块蜜糖，正点点滴滴与学生的心灵交融，他们是世界上最纯净的水。

  

七、悬挂的艺术生 

忘记了哪个作家说的，他说人都是悬挂着的人。不上不下，充满束囿。拿来形容艺术生更加贴切。跟孩子们在一起，感受到孩子的不易。文化课与专业课的纠缠，对于枯燥的技术训练的反感与不适，冗长无休止的学习，压抑的校园生活。  悬挂着的艺术生。不是为着自己本真的爱好，而是为着给自己找一条便捷的路。或许将来他所从事的职业并非是自己兴趣所在的职业，所以职业永远是职业不会成为事业。这是所有为着升学而选择艺术的孩子们将来所要面对的。随着艺考连年升温，艺术大学生就业也出现了一系列问题。其实，就业问题是一个大范围的社会问题，非独艺术生。

我们还是祝福学生们能够在艺术的世界里学到自己能够安生立命的本领，并且能够真正地得到艺术的享受。

 

（图片由齐鲁晚报记者刘军先生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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